砂石作為一種體量頗大、產品附加值相對較低的產品,一直受到運輸、運費的巨大影響。一般來說砂石的運輸半徑受成本限制,但由于現實情況,許多區域缺乏砂石資源,特別是在平原地區,砂石以內河航運代替汽運,可以很大程度上延長運輸半徑。但內河航運同樣有較大局限,例如北方內陸缺乏具有航運屬性、水位較低的內河;而秋冬季,水位下降,很多區域也無法通過內河進行長距離運輸。此外,船運也受限于碼頭、航道距離、用料目的地距離、碼頭靠泊噸位、碼頭停靠船舶數量等因素。
超長的運輸距離或超高的汽運代價,讓有關部門和砂石企業及用料單位不得不另謀他路。近年來,砂石“公轉鐵”的概念被屢屢提及,也有很多地方付諸實踐。砂石“公轉鐵”如果能夠在適宜的區域內實行并良好運營,于砂石行業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暢通運輸環節,提高運輸組織效率,降低綜合運輸成本,進而合理地調整鐵路運輸價格,加大建設鐵路專用線力度解決“最后一公里”問題,推進大宗貨物運輸“公轉鐵、公轉水”進程,解決“公轉鐵”提速的卡脖子問題。
“‘公轉鐵’以前,河北承德隆化、小寺溝、張百灣等地主要是向北京運送
礦泉水、牛奶等居民生活物資,砂石料這些都是‘公轉鐵’后新增的業務。2018年下半年,作為北京貨運中心第一批參與‘公轉鐵’的營業部之一,我們的砂石料運量是15.3萬噸,2019年增加到52.9萬噸,2020年則達到78.2萬噸。”大紅門貨場的經理石勝利向記者介紹。
大紅門貨場的變化折射出京津冀地區乃至全國“公轉鐵”工作的有序開展。據生態環境部發布的最新數據,2020年,全國鐵路累計貨運量為44.58億噸,同比增長3.2%,比2017年增加8.4億噸,保持了4年連續增長。
雖然鐵路貨運量穩步增長,但有專家認為整體增速仍然較慢,鐵路運能仍有潛力可挖,希望在“十四五”時期有所突破,取得更高的增長速度。但“公轉鐵”提速升級面臨的關鍵問題有哪些?又該如何進一步破題?
解決貨運價格倒掛難題
多方協作抓兩頭,規范公路運輸,提升鐵路競爭力
阻礙“公轉鐵”推進的重要問題是公路運輸和鐵路運輸價格倒掛的現象。
“北京鐵路局去年的貨運量增加了2500萬噸,營業收入相比上年度卻大幅減少。”中國鐵路北京局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北京鐵路局)受理服務中心主任謝旭申表示,這是因為為了推進“公轉鐵”,北京鐵路局采取價格優惠的方式,“最高時下浮50%”。
“理論上講,鐵路運輸應該比公路運輸成本低。但現實操作中,有的企業貨物運輸由公路轉向鐵路后,成本卻增加了。很多企業更愿意選擇公路運輸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公路運價低。”交通運輸部規劃研究院環境資源所所長徐洪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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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當有的地方或企業還未實現“門到門”運輸的時候,需要增加兩邊的短駁運輸來實現“門到門”。這種短駁運輸就會相應地帶來裝卸次數增加,從而推高全程運輸的費用。
另一方面,我國目前存在公路運輸不正當競爭的情況。比如,有個別地方可能存在超載、超限等情況。
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多方協作抓兩頭。生態環境部機動車排污監控中心主任丁焰表示,一方面應該解決公路不規范運行和不正當競爭的問題,另一方面應該在價格、服務、時效等方面增加鐵路運輸的競爭力。
從2013年實施“大氣十條”以來,柴油貨車便是機動車污染防治的重中之重。2017年,生態環境部開始實施“柴油貨車污染治理攻堅戰行動計劃”,推動柴油和車用尿素品質升級,大力實施清潔柴油車、清潔柴油機、清潔運輸、清潔油品行動,使柴油貨車(機)達標排放率顯著提高。
大紅門貨場的相關負責人表示,自“公轉鐵”
項目推進以來,從河北運往這里的砂石料的運輸價格較基礎運價下調40%。
有業內人士分析,鐵路貨運價格過多地下浮不是長久之計,根本之策是通過暢通運輸環節,提高運輸組織效率,降低綜合運輸成本,進而合理地調整價格。
“根據企業需求,我們積極支持企業修建鐵路專用線,實現大宗貨物運輸整列裝卸,直出直入,提高運輸效率。”謝旭申直言,“針對零散貨物運輸,我們將大力推廣集裝箱、托盤等集裝化運輸方式。到‘十四五’末,成件包裝貨物集裝化運輸比例達到95%以上,機械化裝卸比重達到97%以上,全面提升裝卸的集裝化、機械化水平,提升作業效率。”
修建企業鐵路專用線
建設周期長、投資大,但綜合效益顯著,預計“十四五”中后期見實效
如何打通“最后一公里”,解決“門到門”運輸的難題?目前最主要的方法是修建企業鐵路專用線。
對此,國家頂層設計層面早有動作。《關于加快推進鐵路專用線建設的指導意見》、河南省《加快推進鐵路專用線進企入園工程實施方案》、《寧夏回族自治區鐵路專用線規劃(2021-2035)》等文件相繼出臺。
丁焰說:“‘公轉鐵’適用的主要場景是大型工礦企業、港口和物流園。對于這些地方而言,鐵路專用線建設是最長效的方式,可以產生長遠的環境、經濟、社會效益。但由于受審批時間、用地資源、資金等的限制,建設周期相對較長。但我相信,‘十四五’中后期會見到實效,就可以‘摘桃子’了。”
值得注意的一點是,由于多種原因,鐵路專用線建設是主要的但不是唯一的答案。即便推進“公轉鐵”,公路運輸仍然必不可少。對于兩端的短駁運輸而言,相關專家表示,只要滿足綠色環保、方便快捷、安全系數高等特點,用什么方式都可以。比如,當前使用純電卡車不失為一種選擇。
“‘公轉鐵’是一個大的概念,建設電氣化鐵路、綠色公路甚至管廊等都可以。只要能實現我們的目標即可,不一定拘泥于某一種方式。”丁焰說。
我國貨運中鐵路占比仍不足一成
多方發力,結合“公轉鐵”政策的實施,充分發揮減污降碳協同效應
“雖然‘公轉鐵’已經取得了積極成效,但總體上看,目前我國貨物運輸結構仍不盡合理,公路承擔了大量大宗貨物中長距離運輸任務。”有業內人士分析。
據悉,下一步,生態環境部將著力推進運輸結構調整,持續推動貨運鐵路干線和專用線規劃建設,推進大宗貨物運輸“公轉鐵、公轉水”。
“我國每年的貨運量為500億噸左右,目前鐵路貨運量占比仍然很小,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在促進碳達峰碳中和目標實現的大背景下,應該持續推動煤、油等一次能源的使用向電力使用轉變。”丁焰說。
北京交通大學運輸經濟學教授武劍紅表示:“結合中國的實際情況進行估算,在完成同樣運量的條件下,公路的‘平均’碳排放大約是鐵路的3倍。”
丁焰認為:“‘十四五’要繼續發力。一是做好‘十四五’規劃,充分挖掘鐵路運能潛力。二是鼓勵重點區域自發發力推進‘公轉鐵’。”
有業內專家建議,下一步應抓住重點行業超低排放改造和重污染天氣應急分級管控等契機,推動相關行業實施清潔運輸改造。同時,加強對“公轉鐵”工作的指導督促。推動將其納入重大項目投資保障機制中,加大扶持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