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月明如昔,思君夜夜,肝膽長如洗。路漫漫其修遠矣,兩袖清風來去。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遂了平生意。綠我涓滴,會它千頃澄碧。”1990年夏夜,時任中共福州市委書記的習近平在讀完文章《人民呼喚焦裕祿》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思緒如潮,隨即揮毫寫下了這首《念奴嬌·追思焦裕祿》。簡單、樸實的言語,給予了焦裕祿高度的贊譽。
“焦裕祿”,作為蘭考縣的好書記為人們所熟知。一位普通但不平凡的人民公仆,用自己的實際行動,鑄就親民愛民、艱苦奮斗、迎難而上、無私奉獻的焦裕祿精神,為全國人民世代傳頌。“焦裕祿”,五十多年來,已經(jīng)成為優(yōu)秀縣委書記的代名詞。
然而,“一個英雄人物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在擔任縣委書記之前,有著不同角色與擔當?shù)慕乖5摚质窃鯓拥囊粋€人?
近日,微電影《焦裕祿在洛礦》在京首映,中國青年網(wǎng)記者對焦裕祿的二女兒焦守云進行了專訪,探悉擔任縣委書記前的焦裕祿,了解他短暫但光輝的一生中,那些鮮為人知的故事。
“這個年輕人,有使不完的勁兒”
“父親與洛陽有著不解之緣。1953年6月,他來到洛陽工作,先后擔任洛陽
礦山機器廠(現(xiàn)中信重工)籌建處秘書組副組長、車間主任、生產(chǎn)調度科長等職,直到1962年6月調離。”回顧焦裕祿的生平,焦守云告訴記者,從1946年參加工作到1964年因病去世,父親為黨和人民工作的18年中,有9年是在洛陽度過的。
2014年3月17日,習近平總書記來到蘭考,緬懷焦裕祿精神。“當我向總書記匯報,為了拍攝紀錄片《永遠的焦裕祿》,我和劇組的同志們又一起走了一遍父親走過的路時,他連問了兩遍,‘那你們去洛礦了嗎?’”焦守云說,“可見,在總書記的心中,洛礦對于父親的一生有著不可替代的重要影響。用習主席的話說,即‘焦裕祿精神形成在洛礦,弘揚在蘭考。’”
“快給我分配活兒吧!我的身子骨可硬實了,經(jīng)得起摔打!”1953年,初到洛礦的焦裕祿斗志昂揚。一辦完報到手續(xù),他便迫不及待地找活兒干。時隔多年,廠里的老人們回想起初來乍到的焦裕祿,記憶依舊清晰,“這個年輕人身上,好像永遠有使不完的勁兒。”
在洛礦的日子,焦裕祿白天奔波在工地最艱苦的地方,搶著干臟活兒、重活兒,晚上帶頭睡在露天野地,把有限的工棚讓給了工友;為了攻克技術難關,他連續(xù)工作50多天沒有回家,餓了就是一個饅頭一碗水,累了就在車間的長板凳上躺一會兒;他帶領工友用3個月時間試制成功的2.5米雙筒
提升機,填補了當時我國
礦山機械制造領域的一項空白;在繁重的工作壓力下,焦裕祿被查出患有嚴重的肝病,但為了不耽誤工作,他用線繩纏住腰和胸部以減輕病痛;即使在醫(yī)院治療期間,還通過各種方式關心指導生產(chǎn)……
1958年,試制2.5米雙筒提升機的任務落在一金工車間。“父親當時是車間主任,在他看來,他們要生產(chǎn)的,不僅是新中國第一臺先進的提升機,更是億萬中國人的勇氣和志氣。”焦守云說,“接到任務后,父親便日夜堅守在車間,吃住都在廠里,連續(xù)50多天沒回家。晚上累了,就在長條板凳上一趟,蓋上棉衣瞇一覺。”
“他在長板凳上睡了五十多天,你知道為什么嗎?”焦守云對記者補充道,“睡長板凳不能翻身,這樣他可以保持一定的警覺。他怕自己真正睡著了,聽不見機器異樣的響聲。只要機器聲響不對勁,他就馬上起來。”在焦守云眼里,父親不僅吃苦耐勞,而且是個很聰明的人,“他不迷信蘇聯(lián)專家,用靈活實際的土辦法解決了整鑄齒輪、烘裝大齒輪等問題,最終完成了任務,結束了國家長期依賴進口的局面。”
“焦科長,你是鐵做的嗎?”
“老焦啊,這次住院,黨委對你有三個要求:第一是安心治療;第二是安心治療;第三還是安心治療。”1960年,焦裕祿病倒在工作崗位上,備受肝病折磨的他,遲遲不肯住院。洛礦廠長紀登奎不得不以“命令”的口吻再三叮囑焦裕祿,勸他接受治療。“好吧,我就趁這次住院治療的機會,把我這臺機器來一次全面徹底的檢修,準備迎接更艱巨的任務。”焦裕祿最終妥協(xié)。
住院后,醫(yī)生為焦裕祿做了第一次全面檢查。焦裕祿解開衣服,露出了纏在腰間和胸部如筷子一般粗的線繩。醫(yī)生指著線繩,問焦裕祿:“這是怎么回事?”焦裕祿笑著回答,“我經(jīng)常覺得身上有什么東西像油滾了一樣咯噔咯噔地跳,就用繩子勒起來,然后就感覺好受一些。這也算是我發(fā)明的一種器械療法吧!”
醫(yī)生沉默了,他知道,這是肝病惡化的前兆。望著焦裕祿爽朗樂觀的面容,醫(yī)生沉默良久后問了一句話:“焦科長,你是鐵做的嗎?”
由于醫(yī)院離洛礦不遠,焦裕祿每天都抽出時間,走出病房,站在醫(yī)院的院子里,凝神靜聽從遠處廠區(qū)里傳來的鍛錘聲、風槍聲。有一天,焦裕祿在院子里聽了一會兒,臉色陡變,“不對!今天怎么沒有鍛錘的聲音?”焦裕祿急忙跑進醫(yī)院辦公室,抓起電話打到廠里。接電話的是調度科主持工作的老劉。
“老劉,廠里出什么事啦?”“焦科長,請放心,一切正常!” 老劉遲疑了一會兒才回答,因為廠黨委有指示,在焦裕祿住院治療期間,不準用工作問題打擾他。“不要騙我,是不是5噸鍛錘出了問題?”焦裕祿這一問,把老劉嚇了一跳,“誰的嘴這么快,問題剛一發(fā)生,就通風報信去了。”放心不下的焦裕祿在電話里詳細交代完處理辦法,才重新回病房休息。
“一輩子要堂堂正正做人”
“父親離開洛礦時我剛好9歲,算起來,我是在洛礦長大的孩子。”焦守云回憶,“那些年,雖然我年紀小,但父親對我們的要求非常嚴格。他一有時間就帶我們到工廠外面的空地上種菜,讓我們參加勞動,樹立勤儉節(jié)約的意識。他還讓我們幫著大人打掃走廊,給爐子清灰。他很看重對我們品行的培養(yǎng),常教育我們要一輩子堂堂正正做人,任何時候都不能用手中的權力為自己撈好處。”
“有一次,習近平主席來蘭考時,看望了我們幾個兄弟姐妹,還一一道出了我們的名字和故事。”焦守云舉例,當時習主席指著老大焦國慶說,“你就是當年那個‘看白戲’的孩子吧?你看了一場‘白戲’,你父親還專門召開了家庭會議,起草了《干部十不準》,規(guī)定任何干部在任何時候都不能搞特殊化。”
1962年6月,河南省委組織部通知洛礦黨委,調焦裕祿到尉氏縣任縣委副書記,支援農業(yè)第一線。第二天一早,焦裕祿便收拾好行囊,邁著堅定的腳步,告別了他工作、生活了9年多的洛礦,走向新的人生旅程。而后,組織再次找焦裕祿談話,希望他到蘭考任職。“找父親談話的時候,組織還告訴他,原定的干部不愿去。父親二話沒說,一口答應。”焦守云哽咽地告訴記者,那個時候,父親的肝病已越來越嚴重,沒有人知道,此時,他的生命僅僅剩下一年多。
“在病魔選擇了父親后,父親同病魔進行了堅強的斗爭。”焦守云回憶,父親辦公的時候,經(jīng)常用一把刷子一頭頂著肝部、一頭頂著藤椅,以緩解病痛。時間長了,藤椅上頂出了個大窟窿。最后,父親知道自己得了絕癥,不愿再用藥物,便用煙頭焬身來緩解疼痛。
在蘭考擔任縣委書記的475天,焦裕祿有太多感人的事跡被群眾傳頌,直至成為所有中國人的共同記憶。“父親去世前,向組織提出的唯一要求是,‘把我運回蘭考,埋在沙堆上。活著我沒有治好沙丘,死了也要看著你們把沙丘治好。’”焦守云眼眶濕潤,“父親臨終前,交代母親,把孩子養(yǎng)大,再難也不要向組織伸手。”
1964年5月14日,焦裕祿被肝癌奪去了生命,年僅42歲。“年邁的奶奶老年喪子,憔悴的母親中年喪夫,我們兄弟姐妹6個幼年喪父,好像全世界的災難都壓在了我們的頭上,而這些,全由母親一個人咬牙挺了過來。”焦守云說,“為了父親生前那份沉甸甸的重托,母親付出了一生的代價!”